一、长假消费分层的背后,是居民钱袋子的分化
1、刚刚落幕的十一黄金周,交出了一组耐人寻味的消费答卷。全国跨省旅游8.26亿人次,较上年8.88亿人次明显回落;人均旅游消费893元,同比下降1.9%。酒店行业均价同比降2%,客房总收入下跌0.5%;国庆档总票房同比大跌36.6%,日均票房同比下滑27.6%。
与之形成鲜明反差的是,携程海外酒店连续入住订单同比大涨123%。消费市场的"冷热不均",在这一周被放大到极致:普通大众的消费在收缩、在克制,而高收入群体的出境消费依然火热。
消费分层明显,不要说生活之外的休闲消费了,就说养老社保这种要紧事,中下群体就算想交也不一定交得起,而且更担心的恐怕也不止是社保本身,而是未来的可靠性了。
2、把"穷游"与"出境热"并置,很容易得到一个朴素的判断:消费力不足,本质上是居民资产负债表的分化,而非简单的消费意愿问题。人均893元的旅游消费,对应的是大多数普通家庭对每一笔支出的精打细算;而海外酒店订单的翻倍增长,则是高净值人群不受经济周期约束的购买力释放。
过去我们习惯用"内需不振"一笔带过,却很少追问:是所有人的消费都萎缩了,还是只有一部分人敢花钱、花得起钱?长假数据给出了清晰的答案。当大众消费集体降级,高收入群体依旧高歌猛进,说明问题的关键,不在总量,而在结构——普通劳动者的可支配收入与支出预期,正在承受越来越大的压力。
二、退休潮下的社保压力,层级分配让人不安
1、消费的深层制约,绕不开一个正在逼近的现实:社保与养老的可持续性。当前国内退休潮持续推进,日均新增退休人数达到8—10万人,社保基金支付压力持续走高。
以养老金为例,全年发放总额约7.28万亿元,分属三类群体、三个等级,全年财政补贴总额约 2.9636 亿,大数约为 3 万亿。其中:
(1)体制内参保总人数 6263 万,退休人员约2100万人,领取1.76万亿,获得财政补贴 1.6 万亿,占总补贴额的 54%,人均月领取约6980元;
(2)企业退休职工约1.26亿人,领取4.99万亿,获得财政补贴 8465 亿,占总补贴额的 28.6%,人均月领取约3300元;
(3)城乡老年居民约1.8亿人,领取0.53万亿,占全部领取养老待遇人数的 55%,仅获得财政补贴 为0.5123 亿,占总补贴额的 17.3%,人均月领取仅245元。
三者的养老待遇差距,达到了数十倍量级。
2、为保证社保增收落地,已加大了针对企业的征缴要求:要求原本仅约半数缴纳社保的企业实现 100% 全员参保,同时缴费基数不再允许沿用最低档,需严格按照实际工资核定。受此影响,多地社保最低缴费基数,已超过当地多数职工的实际工资,部分地区社保总支出规模远超个人所得税。
除了企业内部挖潜,多地也开始社会化社保征缴,大数据核查、欠缴企业三倍罚款、社保缴纳与子女就学挂钩等举措接连出台。
以四川广元为例:社保最低缴费基数 4699,医保最低缴费基数 6265,当地人均可支配收入不足 3700,最低工资仅 2200。
深圳的情况:灵活就业社保缴费标准今年上涨 15%,从每月 4775 元上调至 5500 元,深户、非深户同步上调并需补缴前 9 个月差额,缴费额从 2020 年的每月 800 元涨至 5000 多元。
与子女就学资格挂钩,显然是一种手段穷尽之后的捆绑策略。不可否认,这个盘子的设计和划分存在先天缺陷。
全年养老金总发放规模 7.28 万亿,分三类群体
群体
人数
总领取金额
人均月领取
占总发放额
财政补贴
体制内退休人员
2100万人
1.76万亿
约6980 元
24.2%
7442 亿
企业退休职工
1.26亿人
4.99万亿
约3300 元
68.6%
8466 亿
城乡老年居民
1.8 亿人
0.53万亿
245 元
7.3%
5123 亿
四、民间财富不是挤一挤就有的乳房
中国人民大学毛振华教授在 2025 年 9 月中国宏观经济论坛提出:不同群体养老金待遇差距明显,需要推动养老制度优化,兼顾代际公平与长期可持续性。
长假消费的冷热,消费分层的底色,是收入与保障的分层;而收入与保障的分层,又根植于户籍、教育、医疗、住房、就业等一系列制度安排。
内需的恢复,取决于民间财富的存量多少、敢不敢用,取决于资产负债表修复预期,并不是挤一挤就会变大的肉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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