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两种财富分配,风景哪边更好?
1、一项瞄准全美938位亿万富翁的新法案,正在华盛顿掀起关于财富再分配的最新争论。
(1)据美联社报道,这项名为《让亿万富翁支付其公平份额法案》(简称:《公平法案》)的提案核心内容只有一条:对净资产超过10亿美元的超级富豪,每年征收5%的年度财富税。
钱的去向很明确——直接派发给中低收入家庭。
——来源:美中咨询

(2)通过理性、柔性、制度性的“劫富济贫”手段,实现社会财富再分配和权利再平衡,这是典型的二次分配。
此前,财富新贵马斯克对自己缴纳百亿美元税金一事颇多微辞,但没办法,美国为他提供了庞大且高效的财富制造工具,同时,也要求马斯克回馈其所赖于生存的社会土壤——皮之不存,毛将附焉?因此,马斯克们只能报怨,但不能阻止。

2、《知乎》的一段评论,与此相应成“趣”:我国的产业升级成功了吗?能像德国日本那样带来高额利润吗?
(1)宁德时代+世界第一了,每人涨薪150块。
比亚迪电车销往全球了,中秋礼品一块月饼一瓶可乐。
格力的企业越做越大了,老板认为员工要是离职需要给公司交钱。
北京现金王雷军账上常年趴着几十个亿,而小米的待遇是大厂里垫底的存在。
华为各方面都遥遥领先,他的员工加班一年比一年更狠,甚至连外包都要跟着卷。
俞敏洪又是教育又是直播玩得飞起,公司周年员工在岗位上继续加班,他去南极旅游。
蛋糕分配不均就是不均,不均和数量多少没关系,哪怕你只有一块蛋糕和一百个人,大家均分一人也能舔两口,哪怕你蛋糕有几万个但只有十个人,不均的分配也能让九个人都饿着。
——来源:《知乎》

(2)知乎网友的评论很符合中国语境——直接混淆了资本和权力两大主体,将本属于权力的责任、污名全部归于资本、资本家、企业家、老板。
有人以河南胖东来为例,认为只要老板有良心,员工就会好等等。而上面这些中国老板们,却连个人修为也没有。
但胖东来是个案和例外,属个人修为(也许还是特殊情况下不得已的行为),而不是法律制度硬性约束的结果,所以仍然可能随时失去。
重要的是,“老板之恶”不在法律强制范围(或是法律执行不力)。甚至可以说,这种行为并不违法,是在合法剥削。
这是最需要重新普及的中式常识:制度面前不分好人坏人,只有合法和违法。维护劳动者权益,需要能落地执行的好制度和好法律,而不是道德和圣人。

二、《公平法案》的历史传承,AI 时代财富分配2.0版
1、《公平法案》是多年社会群体利益博弈的结果。
自工业革命而后,市场自发分配机制失衡,劳资贫富撕裂,影响到社会经济正常发展。压力之下,各国陆续推出工伤、养老、失业强制社保,三大历史节点分别是:俾斯麦德国社保、罗斯福新政社保和英国贝弗里奇福利体系。
从上可知,所谓福利制度,落点其实是财富再分配。
当时的特征是,用工业社保绑定劳动关系(失业险、养老金、医保,均依托全职用工)。

2、第四次工业革命的AI 时代,单纯依靠薪资的普通人难以分享技术红利,大量人群无固定雇主,传统社保参保、缴费模式无法覆盖全民,旧的福利体系完全失效。
社会治理应跳出“劳动配套福利” 的旧框架,转向不依附劳动、以人的生存权为核心的普惠保障,也就是大众所说 “生者有其食”之后的福利制度:无论是否参与有偿劳动,所有公民都享有基础衣食、医疗、居住保障的基本权利。
两次技术变革福利逻辑核心差异
维度 | 工业革命福利体系 | AI 时代 “生者有其食” 普惠保障 |
分配底层前提 | 劳动是财富核心来源,按劳分配为主 | AI 资本创造主要财富,劳动不再是生存必需 |
保障定位 | 劳动受损后的补偿救济(工伤、失业补贴) | 独立生存基本权利,与是否工作脱钩 |
覆盖条件 | 依托劳动关系、缴费门槛 | 全民无条件普惠 |
筹资来源 | 企业 + 劳动者共同缴费 | AI 企业专项税、资本累进税、数字红利基金 |
社会契约 | 劳动→报酬→福利补偿 | 人人享有基础生存资源,劳动变为自我实现选择 |
3、社科院劳动经济首席专家,社科院学部委员蔡昉建议:不直接发放现金(作者认为应视情况而定,如疫情等危机时期必须发现金),由国家统筹保障基础民生物资与公共服务,如全民基础免费医疗、平价保障住房、普惠食品补贴、免费终身教育、基础养老全覆盖,通过公共资源分配实现生存兜底。同时配套缩短工时、共享岗位、大规模职业转型培训,尽可能保留劳动分配渠道,兼顾按劳分配制度延续性。
4、工业时代,福利是“劳动受损的补偿”,AI 时代,普惠生存保障是“公民与生俱来的基本权利”,如果说前AI 时代的福利制度是1.0版本,则在则属2.0版本——福利制度从“以劳动换生存” 向 “先保障生存,劳动实现发展” 进行迭代升级,已经是历史大势。
保证实现的前提是制度,制度建设则需要博弈。
二〇二六年七月十七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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