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出几天,整个单元楼里除了宁死不出家门一步的老张尚在坚守之外,左邻右舍差不多都被动态清零到方仓,提前过公产主义生活去了。
儿子“老装”已到了中年危机爆发的年龄,老张想,让油箱里还有油的它保持天性,将倒数的日子过得精彩一些,“没必要像人一样装来装去,活得这么累。”
这正是身为动物的好处,“像自己的五毛钱社交生活,对儿子来说并不适用。”
老张兼顾猫性与人性,与严格的防疫存在现实矛盾,面对的压力可想而知。形势逼人,他用一根长绳子将它拴在桌腿上,还给它戴了口罩来消音,试图采取有限的禁足指施,将活动范围限定在家里。
这时候,动物不通人性的一面就开始显现了——不论老张软硬兼施采用何种办法,都通通管不住儿子“老装”活蹦乱跳的身体和“喵喵”叫春的嘴巴。更出乎意料的是,在老张打盹时,儿子竟然使用猫科特有的“缩骨术”绝技挣脱了束缚,从开着的一条窗户缝处成功“越狱”了。

时逢乱世,难辨春秋。那一整天,儿子“老装”黄鹤一去不复返,像是和他绝决地分道扬镳了。
晚上很晚了,除了防疫的电喇叭传来的各种指示,小区里没有一丝动静。老张通宵睁着眼睛,死盯着那道窗户缝,直到天色大亮。
这时,“砰砰砰”有人敲门。
他本不想开门,但听有人提到“猫”,顾不得多想马上开门,眼前却是白花花一片,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没等他有所反应,其中一个已经举起右手来:“这是你家的吗?”
听声音,还很甜美,很纯正,于是看向那个呆萌的面罩,那副N95口罩挡住了脸的大部分,口罩上面,却是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再上面,是两道弯曲的美眉。很显然,这是一位美女大白。
老张身体却有些僵硬起来,迅速躲开那两道犀利的目光:“哦哦,有什么吩咐吗?”
美女大白又用力抖了抖右手,他这才看清楚,她手里拎着的是一个黑色的垃圾袋,袋口上沿处,耷拉着一根毛茸茸的大尾巴!

老张正为儿子失踪的事焦虑呢,看到这一幕,马上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老装!”
“装什么装?”工作人员不明就里地正色地训诫他。
因为儿子“老装”在封控期间四处发情滥交,严重干扰了防疫工作的有效推进,所以被大白们以涉嫌携带危险病毒传染源而就地正法!
整个过程,像在向老张讨要一个死刑犯被行刑后的子弹费。
老张被清查出来,成为单元楼里最后一个现形的现行对抗分子。至于工作人员是如何查到他家的,永远是一个谜。
那位美女大白闪动着大眼睛,厉声训斥道:“防疫没有法外之地。不积极配合防疫,难道自甘沦为社会边缘群体?”
生离死离的打击让他猝不及防,加之这些天来的懒散生活,让整个人显得萎靡颓废,确实像一个流落城市的三无人员。
旁边有人轻蔑地在给老张下定义:“原来是无所事事的爱猫族!”
“养猫不等于无脑爱。”
老张对此并不完全同意,因为他与儿子“老装”的情感,是靠万分之一的缘分加日积月累的相伴一点点建立起来的,这是“天注定”。

懵懵懂懂的老张,本想在猫和美女之间寻找某种皆可爱之、惜之、痛之的公约数,但大白美女太过分裂的人格,实在很难与纯真的猫类放在一起进行衡量。这让他很失望。
听着似曾相识的语言,暗忖:“不得不承认,美女大白很有些法言法语的味道——这几年的法科生都这么廉价,这么降级了吗?”
他自感再也装不下去了,随性而发:“说实话,我对自己也很失望......”
嘟嘟囔囔,连自己都不知所云,当然没人在意,重点是,他已经彻底暴露在大白们的法眼之下。
老张绝望地望着那根仍然粗壮但已经绵软无力的尾巴,脸上露出异常痛苦和愤懑的表情。他低着头,跳着脚,搓着双手,喏喏地再三请求让他来安葬儿子,但这是封控期间,谈何容易?
加之,因为老张涉嫌放纵流浪猫传播疫情,所以从无求无欲的鼠居者,摇身一变为涉嫌隔空密接者而被连座,直接被列入下一批入仓人员。
老张被峨冠博带地套上一身大白防护装,成为入仓队伍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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