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翼苗听闻自己早已远赴重洋，有些将信将疑，“噢？彼岸花开，是吗？”
看了陈晓月发的链接，确定真实无误之后，小小的吃惊中竟然还带着小小的兴奋，“哇，真不错，没想到又下一城！”
“这也太商业，太世俗了吧？”陈晓月觉得怪怪的。
三言两语过后，张翼苗便平静下来，并未太当一回事。对她而言，这种突发情况似乎并不新鲜，而且是司空见惯的，“明星嘛，总会不经意间就出现在某个场合。”
“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陈晓月有些委屈。
自那场校园“蓝色棉芊”之后，二人已如灵魂伴侣，自然是无话不谈。不过从封控的校园中一路走来，好基友各奔东西，甚是想念，现在借着这些事情，或者说是谈资吧，一起畅叙幽情，也是美事一桩。
张翼苗安排了手里的工作，驱车赶了过来。
“哇，《蝙蝠侠·黑暗骑士崛起》的猫女来啦.....”
一般而言，律所是工作作风严谨、人员着装比较保守的地方，所以当张翼苗以一身精致时尚的赛博朋克黑色紧身皮装加长筒靴打扮出现在律所通道时，身体就像一块不分正负极的磁铁一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身后留下一片窃窃私语。
甚至包括陈晓月在内，也是一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的表情：“姐们，你这扮相也太有冲击力了——真的比你的仿生娃娃还活灵活现。”
其实也只有陈晓月，看到她的第一眼，说出的第一句话，可以不用老套的寒暄，而是一个完美的类比，话语间带着基友惯有的阴损味。
“你这是废话的啦，毕竟是大活人嘛，灵魂所在，价值所系呀。”
张翼苗也客客气气地回怼过来。
说实话，二人的身材段位本来难分彼此，不过分别时间好久不久，一个仍保持着一张近乎单纯的学生脸，身着端庄整洁但平淡无奇的职业装，另一个则像一朵芬芳娇艳、浓烈欲滴的牡丹，特别是有了紧身装和高跟鞋的加持，使本显高挑的模特身材如今更加凹凸有致、摇曳生风起来。
像是出于下意识，不二人约而同地并排站在一起，对着书柜玻璃里的彼此好一番端详，恍惚间，像是多了些熟悉的陌生感。转过身来相互对视着，眼眶里都亮晶晶的，深邃中隐藏着无数的幽怨。
各自试图想要掠去对方脸上不易察觉的淡淡的沧桑，努力寻回曾经的彼此，但是却同时涌上一股莫名的悲凉。房间里静静的，像是两个断了电的仿生娃娃。
陈晓月打破沉寂，拉起张翼苗的胳膊，用另一只手在她高耸的胸前比划着捅了一拳：“一两年不见，越来越波涛汹涌了！”
身体随即前后晃了晃，鞋跟轻轻地“咔咔”响了几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似乎并不在乎这些褒贬之词。
她抖了抖另一只肩，原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精美的包装袋：“顺便带了几个不同造型的文创手办，随你怎么处理。”
取出一个小盒子，折开，是一个3D打印的半身偶像，白色运动卫衣的帽子自然下垂在后背，黑发束起，小脸长颈，黑色的眼镜框后面是一双清澈透明的大眼睛，活灵活现地对视着所有看她的人。
“哇塞，萌宝宝，似曾相识，真的好可爱哟......”
陈晓月夸张地张开双手，合围在偶像左右，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好好看看，这是哪个奴家？”
“啊？”
陈晓月好奇地瞪大眼睛，张着嘴，粗粗地喘着气......
“呵呵，太装了，不至于吧？”
听到张翼苗在损自己，陈晓月缓过神来，喏喏地说：“没想到，我们当年竟然还是如此的存在......”
“不就是一二年时间嘛，怪只怪这无情的环境！”
“好在，你总是能带来惊喜！”
“这家伙还有音乐播放和对话功能呢——对话用的就是你自己的AI声，能连蓝牙。试试看？”
陈晓月拿手机一试，对话的虚拟人正是她本人，“这声音，太真实了......”
“另一个世界的你，也开始复活了！”
“嗯嗯”，陈晓月敷衍了事地点了点头，继续陶醉在和另一个自己对话的美妙中。
张翼苗将一个个包装盒摆在桌上，这些造型精巧的小摆件，有的全身，有的半身，姿态各异，神态万千，还真让人爱不释手呢。
“都是按照你和我的照片，3D打印出来的——我在想，用不用把你也好好包装一下？”
“你太懂得营销了，就不怕有人会像刘德华的女粉那样追死你呀......”
陈晓月没有确定的答复，张翼苗也没强求，于是顺着往下说：“是呀，追我的那些男人，非死即伤，呵呵。”
张翼苗的话，陈晓月清清楚楚听到了，在怦然心动的那一刻，心里其实充满了矛盾：自己显然需要经济上的成功，同时更要顾及律师行业的特点，像张翼苗这种无限张扬地营销自己的身体优势，肯定不合适。
这样说，是因为封控刚刚放开那段时间，陈晓月也在“律衫飞舞”的视频直播里边舞边普法，被不少同行批为“不务正业”，虽然这无伤大雅，但迫于网黑们的巨大压力，小有收获之后，还是及时转型回归所谓“正途”了。
在保守者的眼里，自己的行事风格像是一个时不时有些越轨冲动的类神经病人，但在张翼苗眼里，自己更像是一个处处都要寻规蹈矩的世俗修女。这种人与人之间的梯度认知差，是永远无法弥合的。
似乎看出了她的忧虑，张翼苗开导她：“在体面和活下去之间，选择哪个？并不只有虚无的道德啦，如果当你真要选择时，还要看人家运气站不站在你这一边。”
“运气，并不是你想有就有的，也得靠修行，看时机。”
还特别补了一句。
话说得有道理。如果律师同道们哪怕只是部分应用这些营销方法，肯定也是超乎寻常的。不过考虑到律师行业的严肃性，是不是可以打个折扣，找到一个妥协和中间的方案呢？
张翼苗看看她在沉默，于是再接再励顺着这个思路捋下来：“这类美女手办如果摆在桌面上，主人一定会时不时地看一看，朝夕相处，天长日久，那上面的标示和文字也不可避免入脑、入心、入魂，成为记忆和决策的一部分......”
这话说得也没错。连谎言说一万遍都能成为真理，况且是这么精美的造型和曼妙的文字，还有手办背后让人思绪飞扬的故事，这可比一座小金人更有潜在市场价值。
“颜值即流量，颜值即资产，颜值即人生杠杆的年代，如果拥有了智慧与美丽的组合，杀伤力是天下无敌的，再不想法让欣赏你的人为你付费消费，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实在是浪费资源。”
她用反例补充道：“再美丽、再时尚、再有气质，最终也得让别人看到并欣赏。如果没有这点预期，就连对着镜子孤芳自赏的动力也就失去了。”
陈晓月终于说话了：“OK，真是一场头脑风暴——我胳肘窝的痒痒肉好痒呀，是不是被你说服了？”
当知识转化成智慧，颜值更能代言真理。她决定和张翼苗进行合作，部分盘活自己的虚拟资产了。
头脑风暴嘛，她好像还有了更进一步的想法：“曾经的‘蓝色棉签’已是一种象征，如果做成咱们的偶象组合，让小小的‘蓝色棉签’遍布案几桌头，岂不是对校园岁月的记忆与传承？”
“哇，你还是忘不了那一口可怜兮兮的情怀！”
这对曾经风靡一时的校园CP，能从各自的平行赛道上实现二次交集吗？
二〇二五年十二月二十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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