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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文明呼唤教育的深层变革——“生态文明与学习/教育”国际高端论坛综述

2026年05月18日 03:42 美中时报杨丽嫡楼馨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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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类文明的脚步深陷生态危机的泥沼，当割裂的思维模式与功利化的发展逻辑持续侵蚀着生命共同体的根基，一场关于生态文明的全球性对话，成为照亮迷雾的灯盏。2026年5月4日由瑞典北极光基金会主办的“生态文明与学习/教育”国际高端论坛在云端召开。作为即将在瑞典塔尔贝里（Tällberg）召开的主题为“走向全球生态文明”（Stepstowards a Universal Ecological Civilization）国际大会的会前会，该论坛汇聚全球学界、业界领军者，以建设性后现代主义为隐性脉络，以“迈向生态文明”为共同锚点，打破地域与学科的壁垒，围绕教育变革、世界观重塑、文明转型等核心议题展开深度思辨。每位发言人的论述既各有侧重、独具锋芒，又在“重建联结、敬畏生命、协同共生”的内核上高度契合，形成多元发声、一体共生的思想图景。

论坛召集人、瑞典“自然步骤”国际基金会主席格兰·卡斯特德(Göran Carstedt, Ph.D）博士

著名电影制片人、国际贝特森研究院院长诺拉·贝特森（Nora Bateson）女士

美国著名生态学者、耶鲁大学环境研究学院教授塔克(Mary Evelyn Tucker)女士

中国著名生态文明研究专家、中美后现代发展研究院常务副院长王治河博士

美国生态文明联盟联合创始人及深度转型网络创始人杰里米·伦特（Jeremy Lent）先生

北极光基金会主席博·埃克曼（Bo Ekman）先生

罗马俱乐部副主席卡洛斯·阿尔瓦雷斯·佩雷拉（Carlos Alvarez Pereira）先生

中国环境科学学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夏祖义先生

英国威尔士大学全球人类和平研究院院长舍尔托·吉尔教授

论坛的召集人为欧洲著名商业领袖，瑞典“自然步骤”国际基金会主席格兰·卡斯特德博士(Göran Carstedt, Ph.D）。著名电影制片人、国际贝特森研究院院长诺拉·贝特森（Nora Bateson）女士，美国著名生态学者、耶鲁大学环境研究学院教授、世界范围探讨儒学生态智慧的领军人物玛丽·伊芙琳·塔克(MaryEvelyn Tucker), 中国著名生态文明研究专家、中美后现代发展研究院常务副院长王治河博士，美国生态文明联盟联合创始人及深度转型网络创始人杰里米·伦特（Jeremy Lent）先生等四位嘉宾应邀做了主旨发言。北极光基金会主席博·埃克曼（Bo Ekman），罗马俱乐部副主席卡洛斯·阿尔瓦雷斯·佩雷拉（CarlosAlvarez Pereira），中国环境科学学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夏祖义等嘉宾也在会上分享了自己的精彩观点。英国威尔士大学全球人类和平研究院院长舍尔托·吉尔教授和北极光基金会秘书长王薇女士等数十位中外嘉宾参加了本次高端论坛。

一、共识锚点：生态文明的本质是世界观的深层革新

建设性后现代主义倡导“有机整体论”，反对近代以来的机械论、还原论与二元对立思维，主张将世界视为相互关联、动态生成的有机整体——这一核心主张，成为本次论坛所有发言的隐性共识。各位嘉宾虽从不同维度切入，却共同指向一个结论：生态文明绝非单纯的环境治理，而是一场涵盖制度、文化、教育、思维的全方位文明转型，其核心是世界观的重构——从“分离”到“共生”，从“萃取”到“再生”，从“控制”到“参与”，从“个体孤立”到“万物互联”。这种共识，恰与中国儒释道“天人合一”“万物同源”的经典智慧不谋而合：儒家“仁者爱人，推己及物”的仁爱观，道家“道法自然，无为而无不为”的顺应之道，佛家“众生平等，慈悲为怀”的圆融之思，皆在本次论坛的论述中得到了现代性的诠释与呼应，成为生态文明建设的东方智慧支撑。

作为欧洲最具影响力的商业领袖之一，论坛的发起者格兰·卡斯特德（Göran Carstedt）博士曾执掌多家全球领先企业，历任宜家北美区总裁、沃尔沃瑞典公司总裁。长期以来，他一直致力于推动商业与生态的深度融合。其所领导的“自然步骤”国际基金会，提出了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可持续发展战略性框架”(FSSD)，为政府和企业提供基于科学的系统转型路径。他积极参与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发起的“组织学习协会”(SOL)全球网络，推动组织学习与可持续发展理念的跨界融合，是一位毕生投身于可持续未来的社会企业家。

卡斯特德在开篇即点出生态危机的核心症结：人类将生物圈分割为190多个国家，却忽视了地球作为有机整体的本质，政治治理的割裂的是生态保护的最大障碍。他提出，生态文明的核心是让生物圈在人类治理中拥有更重要的话语权，实现人类与生物圈的协同共生。他特别强调，教育是这场转型的“赋能层”，而非单纯的“领域之一”，因为世界观的转变终究要通过学习与教育来实现，当前教育体系中盛行的碎片化、还原论思维，正是生态危机的思想根源，唯有重构教育的底层逻辑，才能为生态文明培育合格的建设者。

二、个性发声：多元视角下的生态觉醒与教育反思

在共同的价值锚点之上，各位嘉宾从自身研究领域出发，提出了极具个性的观点与思考，或解构思维惯性，或挖掘传统智慧，或探索实践路径，或呼吁行动落地，共同构建起多元一体的生态文明观点体系。

（一）诺拉·贝特森：解构思维惯性，守护关系的本真

著名电影制片人、国际贝特森研究院院长诺拉·贝特森（Nora Bateson）女士以“思维幽灵”为喻，深刻剖析了工业文明遗留的思维惯性对生态认知的桎梏——这种惯性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复杂的生命过程简化为线性的目标，将开放的共生关系窄化为功利的诉求。她以语言的变迁为例：从“我出去，摘桃子”到“我出去摘桃子”，一个“和”与“去”的替换，便将充满可能性的共生过程，异化为以结果为导向的线性任务，这正是工业文明“还原论”“功利化”思维的微观体现。这种思维惯性，以“目的”代替“过程”，看似一切“尽在掌握”，实际将自身囿于精神的“贫薄”境地；将人本可以“与天地精神相往来”的无限性降格至工具性！

她提出，生态文明的建设，本质上是“守护关系本身”，而非单纯“连接节点”——无论是家庭、森林、海洋，还是人类社会，维系系统存续的核心是关系的和谐与沟通的顺畅，这正是她所言的“共生之道”，唯有守护好彼此的关系，才能实现系统的永续发展。她强调，教育的变革，首先要引导人们打破思维惯性，学会“不预设结果的观察”，在日常的细微之处感知万物的联结，从“工厂式思维”转向“草地式思维”，在谦卑中接纳生命的复杂性与多样性。

（二）玛丽·伊芙琳·塔克：联结宇宙叙事，激活传统与信仰的力量

耶鲁大学林业与环境研究学院教授玛丽·伊芙琳·塔克（Mary EvelynTucker）将生态文明的转型与“宇宙叙事”的重构紧密结合，提出唯有让人类重新理解自身在140亿年宇宙演化中的位置，才能从根本上转变意识。她与托马斯·贝里合作构建的宇宙演化叙事，正是要打破人类中心主义的狭隘认知，让人们认识到人类是宇宙演化的一部分，而非自然的主宰。她特别指出，中国的宇宙观传统早已蕴含“天人共生”的智慧，这种智慧通过《宇宙的旅程》的中译传播，正在为中国乃至世界的生态文明建设提供思想启发。

她同时强调了原住民宇宙观与世界宗教的价值：原住民“与自然共生”的生活方式，彰显了对生命的敬畏与对自然的顺应，而世界宗教中蕴含的生态伦理，更是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精神资源——85%的人拥有宗教信仰，宗教中“敬畏生命”“慈悲向善”的理念，能够转化为生态保护的内在动力。她提到的“地球法律”在拉丁美洲的实践，将“自然权利”写入宪法。此外，她高度肯定中国将生态转型与政治、社会、经济、精神转型并列写入宪法的举措，认为这是生态文明制度建设的典范，为世界提供了可借鉴的经验。

（三）王治河：以“第二次启蒙”为引领，构建“通人教育”体系

生态哲学家、中美后现代研究院常务副院长王治河博士站在建设性后现代主义的立场，结合中国传统文化智慧，提出“第二次启蒙”的核心主张，为生态文明的教育变革提供了清晰的东方路径。他指出，西方第一次启蒙与中国的五四新文化运动（中国的第一次启蒙）都强调科学与理性，却陷入了“人类中心主义”“反传统”的误区，都对自然持一种“帝国主义态度”，将自然视为资源甚至奴隶，将传统视为桎梏，这种思维最终将人类推向生态危机的边缘——这正是建设性后现代主义所批判的“现代性的异化”。

“第二次启蒙”的核心是“有机整体论”，既反对人类中心主义，也反对单纯的生态中心主义，主张有机整体主义，强调人类与自然是有机共生、相互依存的整体。他谈到樊美筠博士提出的“和者生存”替代了“适者生存”的功利化生存逻辑，成为生态文明的核心生存原则，与“没有他者的第一次启蒙”不同。“第二次启蒙”被王治河博士定义为“心怀他者的启蒙”，它倡导尊重他者，尊重传统，超越西方中心主义，主张东西方文明互补共生。人类文明的繁荣，正是源于不同文明的交流互鉴，而非单一文明的霸权。王博士用了一个形象的比喻：“人类文明就像一片海洋，正因为它接纳了每一条河流和每一眼泉水，才变得浩瀚无垠。”因此，他和樊美筠博士将第二次启蒙描述为东西方文明合作协奏的交响曲，这与作为“西方文明的独奏”的第一次启蒙形成鲜明的对比。在今天，面对严峻的生态危机，我们迫切需要来自不同传统智慧的通力合作。

基于此，他提出“通人教育”的理念：“通人”是善于打通隔阂、建立联结的人，他/她深谙万物互联互依互通的宇宙实相，能够打破人与自然、人与人、不同文化之间的壁垒，拥有共情与联结的智慧——这正是建设性后现代主义“关系性思维”的体现。他强调，在人工智能时代，这种“联结智慧”比知识储备更为重要，因为AI可以储存知识，却无法拥有人类的共情与联结能力。小约翰柯布院士和樊美筠博士所创建的“柯布生态书院”就旨在培养这种后现代通人,“通人教育”的核心，是向自然学习，遵循自然的规律人类。

（四）杰里米·伦特：提炼实践原则，发掘“同调之岛”

美国生态文明联盟联合创始人及深度转型网络创始人杰里米·伦特（Jeremy Lent）先生在各位嘉宾的基础上，结合自己的新书《《生态文明：创造一个惠及所有人的世界》进一步将生态文明的世界观转化为具体的实践原则，从建设性后现代主义“实践导向”的视角，为生态文明建设提供了可操作的路径。他提出五大核心原则：一是尊重所有生命的内在价值，彰显人类尊严；二是支持多样性发展，反对同质化与商品化；三是践行“权力自主原则（subsidiarity）”，将权力下放至最贴近基层的层面；四是追求结构性公平，反思殖民主义的不公；五是倡导合作，构建亲社会的制度体系——这些原则，正是建设性后现代主义“有机整体”、“公平正义”、“协同共生”理念的具体体现。

他特别指出，生态文明并非遥不可及的愿景，而是已经在全球各地涌现的“同调之岛”——从巴斯克地区的蒙德拉贡合作社，到意大利艾米利亚-罗马涅大区的共享资源模式（commons），从农民之路（ViaCampesina）的生态农业，到印度喀拉拉邦（Kerala）的妇女赋权运动，这些实践都践行着“共生、公平、合作”的原则，成为生态文明的鲜活样本。

在教育领域，他推崇“生态大学”的模式，打破工业时代自上而下、机械僵化的教育体系，让教育回归好奇心与探索欲，引导人们抛弃旧的思维模式，这与道家“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的自我革新理念相契合——唯有摒弃功利化、碎片化的学习惯性，才能真正实现思维的转型。

（五）夏祖义：三维重构关系，彰显中国实践的开放性

中国环境科学学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夏祖义从中国实践与反思出发，将生态文明解读为“关系的重构”，提出生态文明包含三个核心维度：人与自然的关系、人与人的关系、人与自身的关系——这一观点，完美契合建设性后现代主义“关系性存在”的核心主张，也与儒释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递进式修养路径相呼应：修身是重构人与内心的关系，齐家治国是重构人与人的关系，平天下则是重构人与自然的关系。

他强调，生态文明不是封闭的模式，而是开放的、演化的过程，中国的实践既扎根于“天人合一”、“和而不同”的传统智慧，又结合现代治理实践，实现了生态保护与发展模式的转型。生态文明的建设，既要坚守传统智慧的根基，又要与时俱进，吸纳不同文明的经验。他呼吁，全球生态文明的讨论应从概念交流走向实践合作，在尊重差异的基础上寻求共识。

（六）博.埃克曼：呼吁行动落地，赋予生物圈话语权

瑞典社会创新者、思想家、北极光基金会主席博·埃克曼（BoEkman）则从行动层面出发，提出了极具紧迫性的倡议：让生物圈在联合国大会上拥有话语权，代表地球向人类发出诉求。他强调，当前全球气候变暖的形势已迫在眉睫，政治权力的僵化与利益集团的阻碍，使得生态保护的行动滞后于危机的蔓延——这正是建设性后现代主义所批判的“制度性异化”，即人类的制度设计背离了生命共同体的根本利益。他呼吁，全球环保运动应凝聚力量，以行动向权力发声，让政治、经济、金融权力正视生态危机的紧迫性——生态文明的愿景，终究要落地为具体的行动，唯有“知而行之”，才能破解困局。

（七）参会者反思：从个体实践到集体共鸣

参会者的反思的则从个体实践出发，为生态文明的教育变革提供了微观视角：大卫·卡德曼（DavidCadman）倡导“静默时刻”的实践，通过静默培养群体的联结感与生成性思维，这与道家“致虚极，守静笃”的修养方法遥相呼应，唯有静下心来，才能感知万物的联结；保罗·麦克（PaulMac）通过引导人们亲近自然、在森林中独处，唤醒人们对土地的敬畏，践行“天人合一”的理念；谢尔托·吉尔（SchertoGill）强调“不急于求成。生态文明的探索，需要耐心与审慎”。丁·蒂默曼（MartinTimmermann）关注语言与方法论的革新，打破机械论科学的局限，承认世界的复杂性与不可穷尽性；卡洛斯·阿尔瓦雷斯·佩雷拉（CarlosAlvarez Pereira）则以谦卑的态度，强调理解中国文明的独特性，反对以西方框架解读中国，彰显了文明互鉴的重要性。

三、结语：教育变革为翼，文明共生为径

本次“生态文明与学习/教育”国际高端论坛，以建设性后现代主义为视角，以生态文明建设为价值支撑，汇聚了全球不同文明、不同领域的智慧。各位嘉宾的发言，有解构、有批判，也有建构与呼唤，大家都一致认同“生态文明的本质是世界观的革新”，同时又为这一革新提供了思路与方法。

儒释道经典智慧与建设性后现代主义的呼应，更让这场对话拥有了深厚的哲学底蕴：“天人合一”的宇宙观、“和而不同”的相处之道、“知行合一”的实践理念、“众生平等”的生命情怀，与建设性后现代主义“有机整体”“关系性存在”“协同共生”的核心主张相得益彰，为生态文明建设提供了东西方智慧交融的支撑。而教育，作为这场文明转型的“赋能层”，其深层变革的方向已然清晰：摒弃碎片化、功利化的思维，构建以“联结”“敬畏”“共生”为核心的教育体系，培育能够理解万物关联、践行生态伦理、推动文明转型的“通人”。

正如格兰·卡斯特德博士引用美国著名环保主义者、企业家保罗・霍肯（PaulHawken）的话所言：“地球需要一个新的操作系统，而我们都是程序员”。生态文明的建设，不是单一国家、单一领域的任务，而是全人类的共同使命；教育的深层变革，不是简单的课程调整，而是思维模式、价值观念的全方位重塑。“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愿我们跨越边界、凝聚共识，以教育为薪火，以坚守为底色，共筑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千秋之境。

（作者杨丽嫡系西安工业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师；楼馨媛系扬州大学在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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