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强盛一时的王朝,总会在贪腐横行中轰然崩塌?为什么手握权柄的重臣,总在欲望深渊里身败名裂?一部漫长的中国古代史,既是文明发展史,也是一部清廉兴邦、贪腐亡国的镜鉴史。
本文以正史记载的贪腐数额、对王朝造成的破坏程度、财富占当时国家财政比重为主要依据,兼顾后世公认的历史评价,对中国古代“十大贪官”重新进行严谨评估与排序。由于历代货币与购买力差异显著,本文不简单对比数字,而是依据史料中明确的数量级与“富可敌国”等定性描述,力求客观、严谨,贴近历史真实。
一、中国古代十大贪官
1. 和珅(清朝)
乾隆朝军机大臣、文华殿大学士,恃宠专权二十余年,构建起系统性、集团化贪腐网络。抄家财物总值约相当于清朝十五年财政收入,疯狂敛财、掏空国本,成为清王朝由盛转衰的关键推手,堪称古代“贪腐之王”。
2. 刘瑾(明朝)
明武宗司礼监掌印太监,“八虎”之首,私设内行厂、残害百官,以各种名目大肆索贿搜刮。抄家资产相当于明朝数年财政收入,专权乱政、激化朝野矛盾,最终以谋逆罪被凌迟处死。
3. 梁冀(东汉)
东汉外戚大将军,历仕四帝、独揽朝政近二十年,强占民田、卖官鬻爵、勒索无度。其家产折合东汉全国半年租税总收入,朝廷变卖后竟可减免天下百姓一半赋税,是东汉吏治彻底崩塌的标志性人物。
4. 元载(唐朝)
唐代宗宰相,掌权后排除异己、公然受贿,府邸遍布京城、奢靡惊人。抄家时除巨额金银外,更查获名贵胡椒八百石,贪腐之巨、搜刮之奇震动朝野,最终被赐死、家产尽没、党羽尽除。
5. 蔡京(北宋)
北宋“六贼”之首,四度拜相、专权十七年,迎合帝王奢靡,垄断国家财利、官职明码标价。掏空国库、荼毒民生,直接激化民变、引致外患,加速北宋走向灭亡,最终在流放途中病亡。
6. 赵高(秦朝)
秦朝权宦,篡改遗诏、拥立胡亥,指鹿为马、铲除忠良,横征暴敛、侵吞国财。虽无精确贪腐数额记载,但其权财一体的暴政,直接导致秦朝二世而亡,堪称中国历史上宦官乱政贪权的开端,论其害足可位列十大贪官之首。
7. 严嵩(明朝)
嘉靖朝内阁首辅,与子严世蕃结成庞大贪腐集团,擅权二十余年,卖官鬻爵、克扣军饷、勒索百官。巨额抄家资产暴露其贪腐之甚,致使明朝吏治败坏、边防废弛,最终罢官抄家,其子被处极刑。
8. 贾似道(南宋)
南宋末年权臣,以外戚身份官至太师。国难当头不思抗元,反倒强占民田、盘剥将士、沉迷享乐。其贪腐误国直接瓦解南宋统治根基,加速王朝覆灭,最终在贬谪途中被诛杀。
9. 阿合马(元朝)
元世祖财政权臣,执掌财赋二十余年,以苛捐重税、滥发纸币疯狂搜刮民财,受贿卖官、强占田宅民女。虽为朝廷敛财,却激化社会矛盾,最终被义士刺杀,抄家之富令元世祖都为之震怒。
10. 石崇(西晋)
西晋荆州刺史,靠劫掠商旅暴富,修建金谷园、与权贵斗富奢靡无度,是西晋门阀士族贪婪残暴、腐化堕落的典型代表。其行径败坏世风、动摇国本,最终在八王之乱中被杀,家财尽数抄没。
二、历史镜鉴:贪腐之害,国之痼疾
纵观古代十大贪官,无一不是依托皇权、外戚、宦官等特殊身份,钻营制度漏洞,将公权力异化为个人敛财的私器。
他们的贪腐,远非个人道德失范,而是掏空国库、败坏吏治、荼毒百姓、动摇国本的“王朝绝症”,成为历代政权由盛转衰、直至覆灭的关键诱因。而这些贪官或凌迟、或赐死、或流放、或诛杀的凄惨下场,共同印证一条铁律:贪如火,不遏则燎原;欲如水,不遏则滔天。
腐败的根源,是人性自利的永恒常量;而遏制腐败的关键,是制度设计的可控变量。同样的人性基础,却能造就天差地别的廉政水平,差别正在于能否从根源上铲除贪腐滋生的土壤。
因此,要彻底根治腐败,不能仅依赖零散打击或运动式反腐,而须从宏观制度层面系统重构,建立真正“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长效机制。换言之,守着“粪坑”打苍蝇,苍蝇永远打不完,且越打越多。唯有全面改造滋生苍蝇的生态环境——把“粪坑”改成“化粪池”。
笔者曾以“中医治腐五味汤”作喻,提出系统施治之策:
——第一味:权力制衡
以分权与制衡防止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推行政务公开与官员财产公示,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
——第二味:法治建设
完善反腐败法律体系,明确量刑标准,严打隐性腐败,实行独立监察与终身追责。
——第三味:监督体系
强化内部巡视审计,保护吹哨人制度,保障媒体与公民监督权,运用大数据织密反腐天罗地网。
——第四味:社会文化
以廉洁文化浸润人心,完善激励与保障机制,推动从“不敢腐”向“不想腐”深度转变。
——第五味:国际合作
积极参与国际反腐公约,强化追赃追逃,阻断腐败资金外流、贪官外逃之路。
反腐败的终极目标,从来不是揪出多少贪官、追回多少赃款,而是建成一套超越个人意志、不随人事更迭的刚性制度,让公权力真正为民所用。
三、文明之光:驯服权力的千年旅程
历史长卷斑驳处,墨迹最浓的总是权力的锈迹。十座贪官的墓碑,实为十次制度堤坝的溃决——每一次泛滥的贪欲,都在为后世标注同一条警戒线:当权力挣脱制度的缰绳,文明便会在马蹄下震颤。
我们正在完成的,是一场持续千年的文明驯化。从禹铸九鼎到周制礼乐,从秦立郡县到明设科道,每一次制度演进,都是文明试图为权力套上笼头的努力。而今这笼头必须升级为精密的导航系统——不是将权力关进铁笼,而是为它铺设永不偏离公共利益的轨道。
真正的反腐败,从来不只是抓捕与审判的技术活。它是文明对自身的再造:将权力从私人密室移入阳光大厅,从统治工具转为服务载体。制度不该只是约束恶的栅栏,更应成为培育善的温室——让清廉从“不敢”的恐惧,升华为“不愿”的骄傲、“不必”的从容。
这需要三重根本跃升:
1.从修补漏洞到重塑基因——让制度的抗体融入权力运行的每个细胞;
2.从外部约束到内生免疫——让监督的阳光转化为组织代谢的能量;
3.从惩治已然到防患未然——让预警的红线走在贪欲萌发之前。
当未来史家回望这个时代,他们看到的将不只是几个贪官的落马,而是文明终于学会用制度驯服权力的历史性时刻。腐殖质中长出的不再是新的腐败,而是更健壮的免疫系统;溃堤处重建的不只是更高的大坝,而是让河流学会自律的河床。
史书新页已经铺展,等待书写的不再是轮回的悲剧,而是这样一行字:权力终成公器,清明始为常态!
2026年2月10日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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