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十六个字,回答一个古老而永恒的问题
什么是幸福?
这是一个与人类文明几乎同样古老的问题。
人为什么活着?什么样的人生值得度过?财富是不是幸福?健康是不是幸福?快乐是不是幸福?爱是不是幸福?一个人获得多少才算幸福?还是说,一个人给予多少,才最终决定了生命的价值?
几千年来,人类不同文明都在回答这些问题。
中国人创造了一个极具文化意味的汉字——“福”。从甲骨金文到《尚书》,从儒家、道家、佛家到民间社会,从帝王祭祀到百姓门前的一张红色“福”字,“福”几乎贯穿中国人的整个精神生活。
古希腊哲学家则追问什么是“好的生活”,亚里士多德把人的最高善与通常译作“幸福”“繁荣”或“福祉”的 eudaimonia 联系起来。进入现代社会以后,幸福又从哲学问题逐渐成为心理学、经济学、社会学乃至公共政策研究的问题。
时代不断变化,问题却始终没有消失:人究竟怎样才能获得幸福?
2026年9月19日,卢俊卿写下《福经》:
健康快乐福常在
生命绽放福如歌
有志能舍福自来
大志大舍福自多
丰衣足食福自佳
有情有义福更华
创造奉献福最高
诸福辉映福无涯
全文八句,五十六字。
如果只把它看作八句关于幸福的格言,它是简短的。但是,如果把它放在人类数千年的幸福思想史中观察,就会发现,这五十六字实际上试图回答三个相互关联的问题:什么是幸福?怎样获得幸福?幸福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福经》给出的回答可以进一步概括为:幸福有基础,有路径,也有境界。健康快乐,是幸福的基础;有志能舍,是获得幸福的重要路径;物质有保障、情感有寄托、精神有追求,则构成幸福逐步提升的不同层次。
最终,人生由“得到幸福”走向“创造幸福”,由个人之福走向他人之福,由“享福”走向“造福”。这可能正是理解《福经》最重要的一把钥匙。
从《洪范》“五福”说起:中国人几千年的幸福追问
讨论《福经》,无法绕开中国古老的“福文化”。《尚书·洪范》提出著名的“五福”:“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这可能是中国文化史上最著名、最系统的早期幸福观之一。
仔细分析这五福,可以发现古代中国人已经意识到幸福不是单一的。“寿”,是生命长度;“富”,是物质条件;“康宁”,是身体与生活状态;“攸好德”,进入道德层面;“考终命”,则涉及一个人完整走完生命历程。
也就是说,中国早期福文化并没有简单地把“有钱”等同于“幸福”。财富只是五福之一。人的身体、生命、品德乃至生命最终能否获得相对完整的归宿,都属于“福”的组成部分。
在漫长的中国历史中,“福”不断进入社会生活,并逐渐民间化、生活化。寿、禄、福、喜、财,成为普通百姓最熟悉的愿望。春节贴福字,老人祝寿,新婚祝福,生子道喜,事业成功称为有福,家庭和睦也称为有福。“福”最终成为一个容量极大的文化概念。
但传统福文化也有一个明显特点:“福”在相当程度上是被给予的。人们祈福、求福、纳福、迎福、享福。“福”仿佛来自天命、神灵、祖先、命运或者某种外在力量。
而《福经》发生了一个值得注意的变化。它没有把重点放在祈福、求福、享福,而写的是:有志、能舍、创造、奉献。这意味着幸福的主体发生了变化。人不再只是等待幸福的人,人开始成为幸福的创造者。
从“受福”到“造福”:《福经》最值得关注的现代转换
如果要从五十六字中寻找《福经》最具有现代性的思想,我认为是两个重要转变:第一,从外在之福转向主体之福;第二,从接受幸福转向创造幸福。
传统社会的人面对自然、疾病、战争、灾荒和权力时,个人能够控制的事情非常有限。因此,人们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身体健康、子孙满堂、长命百岁。但是现代社会发生了巨大变化。教育扩大了人的能力,科学延长了人的生命,市场扩大了个人选择,现代制度也使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把自己看作人生的主体。于是,幸福的问题逐渐发生变化:不仅是“命运给我什么”,更是“我怎样度过自己的一生?”
《福经》中的“有志能舍”,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具有重要性。“志”意味着人生方向,“舍”意味着人生选择,而选择意味着承担。于是,“福”不再完全是一种偶然获得的结果,而成为一种与人生选择有关的生命状态。
由此,可以把中国传统“福文化”的发展抽象成一条思想链:祈福——求福——纳福——享福——修福——造福。
幸福不仅可以享受,也可以创造;不仅为自己创造,也可以为别人创造。
“健康快乐福常在”:幸福首先必须回到生命本身
《福经》第一句:“健康快乐福常在。”
任何宏大的幸福理论,如果离开人的生命本身,都可能变成抽象概念。财富很多,却疾病缠身,是否幸福?地位很高,却终日恐惧,是否幸福?事业巨大,却没有快乐,是否幸福?
“健康快乐”被放在第一句,有其内在逻辑。健康解决的是生命存在的基础,快乐解决的是生命体验的质量。一个是身体维度,一个是心理维度。
但《福经》没有停在这里。如果仅仅追求身体健康与心理快乐,那么幸福仍然可能只是舒适。所以紧接着出现第二句:“生命绽放福如歌。”
“生命绽放”使《福经》的思想向上提升了一层。
“生命绽放”:从活着到成为自己
什么叫生命绽放?这是《福经》中最值得深入阐释的概念之一。
花开,是绽放。一粒种子能够开花,需要它内部具有生命潜能,也需要外部环境使这种潜能成为现实。人也是如此。
一个人的生命价值不能简单用寿命长度计算,也不能完全以拥有多少财富衡量。一个人有没有把自己的能力、天赋、人格、创造力充分发挥出来,是另一个维度的问题。
这与古希腊关于 eudaimonia (中文常译为:“幸福”“福祉”“繁荣”“美好生活”等)的思想形成了跨文明的呼应。亚里士多德所讨论的幸福,并不只是日常语言中“我今天很开心”的快乐感,而涉及人的活动、德性以及完整人生中的良好生活。现代人又发展出 flourishing——人的繁荣、兴盛、充分发展——这样的概念。
在这个意义上,“生命绽放”四个汉字具有很强的概括力。幸福不仅是活得久,而且是活得充分;不仅是拥有生命,而且是实现生命;不仅是存在,而且是让生命中可能成为的东西真正成为现实。
于是,《福经》前两句完成了第一次递进:健康——快乐——绽放。健康是基础,快乐是体验,绽放是实现。幸福由“生存状态”进入了“生命价值”。
“有志能舍”:五十六字中最具个人思想辨识度的命题
“有志能舍福自来,大志大舍福自多”,可能是《福经》中最具有卢俊卿个人思想特征的表达。
关键在两个字:志、舍。
中国文化非常重视“志”。一个没有方向的人,可能拥有很多,却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所以“志”解决的是人生方向问题。
但《福经》没有停在“有志”,它紧接着提出“能舍”。因为任何真正的志向,都意味着选择;任何真正的选择,也都意味着放弃。时间有限,生命有限,资源有限,人的注意力更加有限。选择一条道路,就意味着不能同时走完所有道路。因此,从更深层意义理解,“舍”不是简单地把自己的财物给别人,也不仅仅意味着牺牲。“舍”的本质,是为了更重要的价值,放弃较低层次或者较短期的利益。
有志而不能舍,志可能只是梦想;能舍而无志,舍又可能失去方向。“志”规定方向,“舍”提供代价。两者结合,才构成行动。于是:有志+能舍=人生选择。
“大志大舍福自多”则进一步提出:一个人的志向越超越个人,他所需要付出的成本往往越大;与此同时,他可能创造的社会价值也越大。这里已经从个人幸福走向公共价值。
“丰衣足食”:精神不能取代人的基本生活
《福经》下半部分首先写:“丰衣足食福自佳。”
这一句很朴素,却使整篇没有滑向空洞的精神主义。人首先需要生活。没有基本食物,没有居所,没有医疗,没有基本经济安全,只告诉一个人“精神最重要”,是不完整的。因此,《福经》承认物质幸福的正当性。它没有否定财富,也没有把贫穷浪漫化。“丰衣足食”就是幸福的一部分。
但是,《福经》用了一个很准确的字:“佳”。很好,但还不是“最高”。这一字之差,确定了物质在人生价值中的位置:物质是幸福的重要条件,但不是幸福的全部。
“有情有义”:人不是孤立的幸福主体
“有情有义福更华。”
“更华”意味着幸福开始丰富起来,因为人是社会性的存在。我们需要父母、伴侣、子女、朋友、同事以及社会共同体。一个人可以独自拥有财富,却很难独自完成全部幸福。
这里的“情”与“义”尤其值得分别理解。“情”,是人与人之间真实的情感连接;“义”,则意味着关系中还存在责任、信用、担当和道德边界。只有“情”而没有“义”,关系可能变成偏爱;只有“义”而没有“情”,关系又可能变成冷冰冰的责任。有情,是温度;有义,是尺度。情义结合,构成一种具有中国文化特色的人际幸福观。
于是,丰衣足食解决人与物的关系;有情有义解决人与人的关系。但人生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人与世界的关系。这就进入下一句。
“创造奉献福最高”:从个人幸福走向生命意义
全篇最具有价值判断色彩的一句是:“创造奉献福最高。”
为什么不是财富最高?为什么不是快乐最高?甚至为什么不是健康最高?因为健康、财富和快乐主要回答:“我得到了什么?”创造和奉献则回答:“因为我的存在,世界增加了什么?”
一个人活过几十年之后,最终留下来的是什么?财富可能转手,职位终将卸任,身体必然衰老,甚至个人荣誉也可能随着时代远去。但是,一个人创造的知识、制度、企业、艺术、技术、公共事业以及对他人的帮助,有可能超越个人生命存在的时间。
于是,幸福开始具有超越性。《福经》在这里完成了一次价值跃迁:从“我幸福”走向“因为有我,别人也更加幸福”。
幸福的较高形态之一,是创造幸福的能力。一个人有福,是个人幸福;一个人使家庭幸福,是家庭之福;一个组织让成员获得尊严与发展,是组织之福;一个人的创造改善了很多人的生活,则进入社会之福。
因此,“创造奉献福最高”实际上完成了从个人伦理到社会伦理的转折。
“诸福辉映”:从三重结构走向多维幸福
“诸福辉映福无涯。”
《福经》小序所概括的“物质有保障、情感有寄托、精神有追求”,构成了理解幸福的三个基本维度;而“诸福辉映福无涯”,则进一步拓展了幸福的内涵与边界。“三福”是幸福人生的重要支柱,却并非幸福的全部。健康、快乐、生命绽放、志向、奉献,以及人生中各种值得珍视的美好,共同汇聚为“诸福”,彼此辉映,生生不息,由此呈现出更加开放、丰富而深远的幸福境界。
这是一个值得重视的结构。人类思想史上经常出现一种倾向:为了强调精神,而贬低物质;或者为了发展物质,而忽略精神。《福经》没有采取这种二元对立。“诸福辉映”所呈现的,是一种多维、开放而相互支撑的幸福图景:物质之福、情感之福、精神之福彼此支持,同时也为健康之福、快乐之福、志向之福、情义之福、创造之福、奉献之福以及家庭、事业、社会等多种幸福形态留下广阔空间。可以说,物质之福使人安身,情感之福使人安心,精神之福使人安命,而“诸福”则使完整人生获得更开放、更丰富的表达。
只有物质,没有情感,人可能富而孤独;只有情感,没有基本生活保障,幸福可能承受巨大的现实压力;物质和情感都有,却没有精神追求,一个人在解决“怎样生活”以后,仍然可能不知道“为什么生活”。
因此,物质、情感、精神不是三个互相竞争的目标,而是完整人生的重要维度;“诸福”则进一步表明,幸福并不限于三种形态,而是由多种相互联系、相互映照的福共同构成。
从“五福”到“诸福”:中国幸福观的继承与拓展
把《洪范》“五福”与《福经》“诸福”放在一起比较,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洪范》五福关注寿、富、康宁、好德、善终,体现了古代中国人对完整人生的朴素理解;《福经》则从健康快乐、生命绽放、有志能舍、丰衣足食、有情有义、创造奉献等方面展开,并最终以“诸福辉映”加以统摄。物质有保障、情感有寄托、精神有追求,是其中三个重要的基本维度;健康、快乐、志向、舍得、创造、奉献等,又使这一体系向生命、人格、事业和社会价值不断展开。二者并非简单对应,而是在不同历史语境中共同呈现中国人对于幸福人生的持续追问。
《洪范》更像对人生中几种重要“福”的列举;《福经》则试图建立一种幸福的层级结构。一个是“幸福有什么”,另一个进一步追问“幸福如何上升”。
古代幸福观高度重视生命安全、长寿、财富和善终,这与传统社会高度不确定的生存环境有关。现代人在这些需求之外,更加强调人格发展、自我实现、情感质量、创造能力与人生意义。
因此,《福经》并不是对《洪范》五福的替代。更合适的理解是:它是在现代社会条件下对“福”的重新分类和重新解释。
儒、释、道与《福经》:三条中国思想传统的潜在汇流
从中国思想史看,《福经》中可以看到儒、释、道不同传统留下的文化基因。
“有志”“有义”“创造奉献”,具有明显的儒家入世精神。儒家强调修身以及个人与家庭、社会、天下之间的责任联系,人生价值不能完全脱离他人与共同体。
“舍”,则很容易令人想到佛教文化中的布施、放下以及减少执著。当然,《福经》的“舍”不能简单等同于佛教概念,但二者共同触及一个深刻问题:人能不能放下对占有的无限执著?
至于“健康快乐”“生命绽放”,又与道家尊重生命、顺应生命自身状态的思想形成某种遥远呼应。
《福经》虽然是现代文本,其文化语言仍然生长在中国传统思想土壤中,但它没有直接使用儒释道的经典术语,而把这些古老问题转换成现代人容易理解的日常语言。这可能正是其传播上的优势。
从亚里士多德到现代幸福研究:跨文明的共同问题
如果进一步扩大到世界思想史,会发现东西方文明虽然语言不同,却不断面对相似的问题。
古希腊哲学追问“善的生活”;近现代思想重视人的权利、自由与选择;功利主义讨论幸福与痛苦;现代心理学研究主观幸福感;积极心理学进一步研究意义、关系、投入、成就以及人的蓬勃发展;当代幸福经济学和公共政策研究则开始关注收入之外的生活质量。这些思想并不完全一致,有时甚至存在明显冲突。但是它们共同说明:幸福从来不是一个简单变量。
钱重要,却不能解释全部;快乐重要,却不能解释全部;自由、健康、关系、意义同样重要。
从这个意义上说,《福经》以物质——情感——精神构成基本的人文结构,又以“诸福”将健康、快乐、生命绽放、志向、取舍、情义、创造与奉献等纳入更开放的幸福谱系。它虽然不是现代社会科学模型,却用中国人的语言回答了一个世界性问题。
如果按照人类文化史的严格标准评价,《福经》也存在明显的继续发展空间。
目前五十六字的主体仍然是一个人怎样获得幸福。但是现代文明已经进一步提出:如果一个人生活在不公平、不安全、缺乏尊严和选择空间的环境中,仅仅依靠个人修养,是否能够获得完整幸福?
因此,现代幸福问题不能只有个人维度,还必须存在社会维度。自由、公平、法治、安全、尊严、机会、信任以及良好的公共治理,都可能影响人的生活质量。
这恰恰为《福经》留下了继续解释的空间。未来如果形成《福经释义》,完全可以把“五十六字”保持不变,而把它的思想向外展开:个人之福、家庭之福、企业之福、社会之福、天下之福。
这样,“创造奉献”的对象便不断扩大。最终,“福”不只是个人获得幸福,而成为让更多人获得幸福的能力。
《福经》的真正价值:重新定义“有福之人”
传统意义上,人们说一个人“有福”,常常意味着身体健康、生活富裕、儿孙满堂、事业顺利、长寿善终。这些当然都是福,《福经》并没有否定它们。但它在此基础上增加了一个重要尺度:一个真正有福的人,还应该使自己的生命得到绽放,并通过创造与奉献给他人带来价值。
这意味着“有福”的定义发生了变化。有钱不一定等于有福,有地位不一定等于有福,拥有很多,也不意味着生命已经充分展开。真正完整的福,可能是:有健康的身体,有快乐的心灵,有值得追求的志向,有为了志向有所取舍的能力,有基本而有尊严的物质生活,有真挚而有责任的情感关系,最终还有创造价值和帮助他人的能力。
如果这些能够彼此支撑、相互成就,便可谓诸福辉映,福无涯。
从“求福”到“造福”:一次值得关注的现代转身
如果必须用一个概念概括《福经》在人类幸福文化史中的潜在意义,可以称之为:从“求福文化”走向“造福文化”。
“求福”主要问:世界能给我什么?“造福”则进一步问:我能给世界什么?
一个人的人生如果始终围绕“得到”,幸福最终很容易与占有数量联系起来。但是“更多”没有天然终点。如果幸福只建立在比较与占有之上,人就可能永远无法满足。
而“创造奉献”打开了另一条道路。幸福不仅来自拥有,也来自创造;不仅来自被爱,也来自爱人;不仅来自接受,也来自给予;不仅来自世界善待自己,也来自自己使世界发生一点积极变化。
受福者,享世界之福;造福者,为世界增福。
从这个意义上说,《福经》真正值得讨论的地方,不在于它创造了多少前所未有的概念,而在于它把中国人非常熟悉的“福”,重新组织成了一条现代生命路径:
健康——快乐——绽放——立志——能舍——富足——情义——创造——奉献。
这条道路的起点是自己,终点却超越自己。
幸福最终不是拥有多少,而是生命绽放以后留下什么
人类已经进入一个物质生产能力远超古人的时代。但是那个最古老的问题仍然存在:什么才是幸福?
两千多年前,《洪范》用“五福”回答。此后儒家、道家、佛家不断回答,古希腊哲学家回答,近现代哲学家回答,今天的心理学家、经济学家和社会学家仍然在回答。没有一个答案能够终结这个问题,因为只要人类存在,人就会继续追问生命的意义。
卢俊卿的《福经》也是这条漫长思想河流中的一次现代回答。五十六字并不足以穷尽幸福,它也无需承担穷尽幸福的任务。它的意义在于简洁地提出一种人生秩序:
健康快乐,是幸福的底色;
生命绽放,是幸福的展开;
有志能舍,是幸福的路径;
丰衣足食,是幸福的保障;
有情有义,是幸福的温度;
创造奉献,是幸福的超越。
最终,诸福辉映,福无涯。
从《洪范》五福到《福经》诸福,中国人关于幸福的追问跨越数千年。时代已经改变,但是“福”没有消失,它只是不断被重新定义。由“五福”的经典列举走向“诸福”的开放表达,也意味着现代幸福观不必被固定在有限的类别之中,而可以随着人的生命实践不断展开。
如果说传统的“福”更多意味着人希望从天地、命运、家庭与社会那里得到美好的生活,那么现代意义上的“福”还应该增加一个新的维度:人成为自己幸福的创造者,也成为别人幸福的创造者。
因此,从人类文化史的长尺度观察,《福经》目前最值得关注的,不是它是否已经成为一部“经”,而是它提出了一种具有现代意义的幸福方向:
从祈福到修福,
从求福到造福;
从拥有到绽放,
从绽放到奉献;
从一人之福,走向众人之福。
一个人的生命终究有限。财富有限,时间有限,能够拥有的东西也有限。但是,如果一个人的创造进入他人的生活,一个人的奉献成为他人的幸福,那么个人生命的边界就可能因此得到延伸。或许,这才是“福无涯”三个字最值得继续阐释的意义。

卢俊卿,天九共享控股集团董事局主席,国际慈善家。1962年生于四川广元市苍溪县。著有《幸福企业才是最好的企业》、《幸福城市才是最好的城市》、《幸福冲击波》等多部幸福专著。曾荣获中国最具影响力十大公益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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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俊卿: 福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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