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长耶伦近日指出，美中贸易战（涉及价值超过3070亿美元商品）的关税“伤害了美国消费者”，但谈判“在许多方面确实没有解决我们与中国之间的根本问题”。而近日一项研究也发现，美国对中国征收更多关税事实上对美国经济造成了附带伤害。

布林肯和沙利文3月18日在安克雷奇同杨洁篪和王毅举行美中高层战略对话。（图片来源：中新社）

       《华盛顿邮报》报道，2018年至2020年间，美国对中国出口产品的关税增加了6倍，但关税未能使这两个经济体脱钩。随着拜登政府对中国贸易政策进行全面审查并考虑新关税政策之时，一项新研究正在帮助解释现有关税是否实现了其政策目标。

       关税使这些商品的进口成本更高，从而增加了在海外做生意的成本。特朗普政府的逻辑是，关税将损害美国和其他从事美中贸易的跨国公司，并促使更多公司从中国撤资，将供应链转移到美国。关税支持者认为，中国经济将受到影响，使美国谈判者在谈判桌上对中国产生更大影响力。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跨国企业并未纷纷离开中国

       近日的一项新研究收集了在中国注册的外商投资企业数据，以确定每年离开中国的跨国公司。研究发现，2018年和2019年美国新关税对企业撤资的影响最小。在贸易战的第一年，超过1800家美资子公司倒闭，比前一年增长46%。虽然美国企业在贸易战爆发后立即退出的领域并不集中在制造业或信息技术领域，但是这两个领域受贸易战影响最为直接。

       该研究估计，在此期间，不到1%美企退出的增加是由美国关税造成的。美企也不比来自欧洲或亚洲的公司更愿意撤资。相反，企业的退出更多地是由企业缓解政治风险的能力推动的。贸易战爆发后，规模更大、更老的跨国公司退出中国的可能性大幅降低。

       这些发现可能会让政客们大吃一惊，但与最近解释关税如何传递给美国消费者的研究结果完全一致。美企没有离开中国或寻找其他供应商，而是简单地向客户提高了价格。数据显示，美国大型企业对中国市场仍持乐观态度，并计划增加在中国的投资。这些企业中的大多数已经“在中国，支持中国市场”——那些受到关税影响的企业正在利用一些变通办法，如将成本转嫁给供应商等。因为在中国拥有资格较老且规模较大子公司的企业如果完全离开中国，将面临更高的沉没成本，因此它们更有可能继续在中国开展业务。这也导致美国的个人消费者为从中国进口商品支付了更高的价格。同时，难以承受巨大风险的较小企业和那些新到中国的企业更有可能退出。

       关税在美中都未发挥杠杆作用

       如果美国跨国公司不急于退出中国，它们是否会像中国政府希望的那样，向美国政府施压要求减免关税？许多分析人士认为，美国商界将予以反击，阻止贸易战升级。为此，该研究调查了500家在中国设有子公司的大型美国跨国公司的政治行为样本，以了解它们是否参与政治活动，如评论、作证或游说反对美国301条款关税。

       调查发现，大多数美企都采取了非政治战略。他们没有退出中国，但也没有向华盛顿施加公众压力，要求其降低关税。尽管样本中63%的美国跨国公司受到了贸易战的不利影响，但只有22%的公司发声反对，7%的公司选择退出中国市场。大多数企业（65%）都没有这样做。

       研究也发现，“发声反对”的许多跨国公司是通过美中贸易委员会（US-China Business Council）等协会而不是以自己的名义这样做的。更多的企业是在游说对特定产品解除关税，而不是游说普遍撤销301条款关税，但未能成功。

       其他贸易工具会起作用吗？

       尽管北京和华盛顿之间的政治敌意加剧、关税的经济成本不断上升，但美中国两国企业在金融、知识和生产网络方面仍保持着深度融合。尽管发生了贸易战，但流入中国的海外投资仍从2019年起增长了4.5%——2020年达到创纪录的1443.7亿美元。几乎没有迹象表明美国跨国公司已经接受了与中国脱钩的想法。

       研究表明，美国的关税并没有产生预期效果。相反，跨国公司继续应对着不确定的美中关系和相关的政治风险，而尤其是小企业可能会发现难以消化贸易战产生的成本。

       毕竟，经济胁迫可能是一把双刃剑：往往会在伤害目标国经济的同时，对本国经济造成附带损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