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9月29日，时任副国务卿布林肯在国会山。（图片来源：美联社资料图）

       在大选投票结束20天后，美国终于迈出正式权力过渡的第一步。“当选总统”拜登23日公布了6位重要的外交及国家安全领域人事任命。其中，奥巴马时期的前副国务卿安东尼·布林肯（Antony Blinken）被提名为下一任美国国务卿。布林肯随后在推特（Twitter）上表示，如果提名获得确认，这将是他“全身心投入的使命”。

       美国国务卿一职相当于外交部长，该职位的人选无疑会影响美国对华政策。自美中贸易战以来，现任国务卿蓬佩奥对华政策日趋强硬，美中关系不断恶化。对于北京来说，终于“熬”走了蓬佩奥，随之而来的布林肯将成为他们未来四年在地缘外交上的主要对手与伙伴，他的对华政策倾向如何成为中国舆论当下最关心的话题之一。

       谁是布林肯？在多届政府中担任要职，曾为在中美企出谋划策

       布林肯是当之无愧的资深外交家，他在过去20年一直是民主党的重要外交智囊，这与他的家庭渊源分不开。公开资料显示，布林肯1962年出生于纽约的犹太家庭，他父亲在克林顿政府时期曾担任美国驻匈牙利大使，叔叔是美国驻比利时大使。布林肯的海外生活经历也塑造了他的外交理念。布林肯在少年时曾随母亲长期旅居法国。

       丰富的经历却并未让布林肯荒废了学业，他是典型的学者型官员。他本科毕业于哈佛大学，并于1988年在哥伦比亚大学取得法学博士学位，随后开始在纽约和巴黎两地做律师。他的外交政策生涯开启于克林顿政府时期。1993年布林肯进入国务院工作，并于次年进入白宫，成为国家安全委员会助理。小布什政府时期，布林肯转战参议院，成为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助理，当时委员会主席正是拜登。从此，二人开启了长达20年的亲密关系。2008年拜登第二次向民主党总统提名发起冲击时，布林肯就是他的竞选团队成员。

       奥巴马政府时期，布林肯先后担任副总统拜登的国家安全顾问和总统奥巴马的副国家安全顾问，并于2015年1月成为国务院的二号人物——副国务卿。CNN23日称，这段时间里，布林肯作为奥巴马的外交政策团队的核心成员，在回应克里米亚争端、猎杀“基地”组织领导人本·拉登、打击“伊斯兰国”、与伊朗签订核协议等重大外交事件上扮演了举足轻重的角色。

       《华盛顿邮报》曾称，现年58岁的布林肯被称为“温和的中间派”。他与拜登的渊源也可以一直追溯到近20年前。2009年，拜登任副总统后，布林肯成为拜登的国家安全事务顾问。期间，他每天和拜登一起参加奥巴马的情报简报会，已成为直接影响美国最高决策层的人。

       据路透社报道，奥巴马政府的一位前雇员称“拜登完全信任布林肯”。拜登本人也多次公开称赞布林肯能力出众，2013年接受《华盛顿邮报》采访时，拜登称“如果没有布林肯卓越的工作，我们根本没办法从伊拉克撤军。”他还开玩笑称奥巴马任命布林肯为副国家安全顾问是从他这里“将布林肯偷了过去……但我相信他能胜任任何职务。”

       正因此，早在2020年总统大选期间，媒体便普遍认为布林肯会在拜登内阁的担任外交决策的核心成员，担任国务卿或者国家安全顾问。在拜登公布他的内阁成员名单的时候，他再次表达了他对布林肯的赞美：“托尼是我最信任的外交顾问，我相信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个职务了。”

       他不认为其他国家需要在美中之间选边站

       布林肯与中国的渊源很深。

       特朗普政府上台后，布林肯曾一度离开政府，创办了一家地缘政治和政策咨询公司。据其网站介绍，这家公司的业务之一，是在“战略竞争时代管理和中国相关的风险”，为美国企业在中国市场的经营活动提供策略建议。公司合伙人还包括竞争拜登政府国防部长职位的米歇尔·弗卢努瓦。

       2015年的中国之旅，他还乘坐动车二等座赴天津参观了绿色煤电项目，随后表示“美中之间有太多问题需要沟通和磋商”。

       今年9月接受CBS采访时，布林肯直言，“中国对我们构成了越来越大的挑战，可以说是我们在经济上、技术上、军事上，甚至外交上所面临的来自另一个国家的最大挑战。”

       《华尔街日报》11月23日报道称，拜登的顾问和中国问题专家表示，拜登计划对中国保持强硬立场。但根据布林肯的多次表态可以看出，布林肯似乎与拜登一样，他也主张通过国际互助施压中国，而不是采取直接对抗甚至“脱钩”的方式。他在受访时提出，美国和其盟友的经济占比在世界上已经过半，应该与盟友协同起来，利用这一优势迫使中国就范。

       另据中央社回顾，布林肯今年7月在智库“哈德逊研究所”（Hudson Institute）一场论坛中指出，在应对与中国竞争此一最高外交挑战时，美国与他国合作将事半功倍，应通过多边合作促使中国改善贸易、技术投资与人权，而非要各国在美中之间选边。

       今年9月，在美国商会的一场活动上，布林肯更加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对华态度。他直言：美中完全脱钩是一个“错误”，这是“不现实的”，而且最终会适得其反。拜登（政府）将通过与盟国建立联系，以寻求更有效的方法来扩大美国的战略影响力标准。

       “美中应合作，但美国要站在强势地位“

       布林肯在台湾、经贸、科技等领域的对华政策上皆有自己独到的看法。比如，布林肯认为，在特朗普政府之前，华盛顿与北京对台湾问题的应对是“稳定的来源”，属于美中关系中的一个“成功的故事”，未来的美国政府应该“恢复这种平衡”。

       在经贸和科技竞争问题上，他直言不讳地表示，特朗普政府与中国签订的第一阶段贸易协定是“一场惨败”，未能解决两国经贸关系中的系统性问题，拜登政府会更重视中国利用科技加强政府管控的问题，更致力于打击中国的网络间谍及侵犯知识产权行为，并联合盟友共同制定国际技术标准。他还曾力主拜登政府积极且连贯一致地执行美国的贸易法，在必要时动用关税，并以整体战略作为支撑，力图行之有效而非“假装强硬”。

       除了美中竞争，布林肯也多次表示美中在气候变化、武器管控、疫情等全球议题上合作的必要性。今年4月，100多名前官员和学者发表声明，认为中国应对新冠疫情负责，但同时呼吁美国在抗击疫情上与中国合作，布林肯就是这封公开信的签署人之一。

       但值得注意的是，布林肯同时也在受访中强调，美中合作的前提是美国要“站在强势地位上与中国接触”，这需要美国提升自身的竞争力。他说：“这样两国关系就会更多地按照我们的条件而不是他们的条件向前发展。”

       也就是说，要保证在美中关系中，美国占绝对的主导地位。

       有中国专家指出，虽然布林肯对中国的看法也较为强硬，但这种强硬相比蓬佩奥更为理性。

       复旦发展研究院和丰实集团共同打造的美中关系研究学术平台“复旦中美友好互信合作计划”注意到了另一篇布林肯的言论。在2018年特朗普访问中国的时候，布林肯在《纽约时报》上发表了一篇名为《特朗普正在将全球领导权交给中国》的文章，讽刺“特朗普痴迷于建墙，而中国领导人擅长（在全世界）建桥。”带有双重含义的“墙”和“桥”旨在批评特朗普主动放弃了多边主义与全球治理，并将这些议程拱手让给了中国。某种意义上，布林肯的“预言”成为了现实：在2020年的APEC会议上，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称中国在“积极考虑加入CPTPP”（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原本被设计出来对付中国的合作框架很可能变成中国主导的合作框架，不可谓不是讽刺——这也意味着，布林肯想利用国际合作机制来“围堵”中国的政策将会变得更加艰难。

       《纽约时报》认为，布林肯出任国务卿后的新优先要务将为美国重拾盟邦的信任，准备重新加入包括《巴黎协定》《伊核协议》及世界卫生组织等特朗普时期退出的全球协议与多边机制。

       未来的美中关系很难预测？

       对于布林肯即将出任美国国务卿，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23日在记者会上应询指出，保持中美关系的健康稳定发展符合中美两国人民的根本利益，也是美国国内有识之士和国际社会的普遍期待。中方愿同美方加强沟通、拓展合作、管控分歧，推动中美关系健康稳定发展。

       眼下中国舆论对于拜登-布林肯时代的美中关系似乎喜忧参半。有观点认为，这对“黄金组合”丰富的外交经验和对华认知，或将有助于美国最高层理解中国问题的复杂性，使得美国政府在对华政策制定上能够遵循理性原则，回归常规的外交决策模式，不会像特朗普那样一味强硬、极限施压、反复无常，可以尽可能减少双边关系的不确定性。

       也有观点认为，特朗普打击起中国来看似无原则，可4年下来，中国已经“适应”了这种独特的风格。因此从战略而言，如果特朗普连任，美中关系的未来反而是清晰的。只要中国能够承受得住打击，痛苦只是中短期的。相比之下，更为理性、更为专业的拜登—布林肯组合，对中国来说，反倒极有可能是更难过招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