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卫组织3月30日正式发布中国-世卫组织新冠病毒溯源联合研究报告。报告认为，新冠病毒“比较可能至非常可能”经由中间宿主引入人类，“可能”通过冷链食品传人，“极不可能”通过实验室传人。这意味着华南海鲜市场不是新冠病毒的最初来源地，目前还不能确定病毒传染到华南市场的途径。报告建议，在全球更广范围内继续寻找可能的早期病例，继续寻找可能成为病毒宿主的动物。

3月30日，世卫专家组国际组组长安巴雷克在日内瓦的记者会发布相关报告。（图片来源：大陆央视）

       “极不可能”通过实验室事件传人

       今年1月14日至2月10日，由17名中国专家和17名国际专家组成的联合专家组在武汉开展了为期28天的全球溯源研究中国部分工作。3月30日，联合专家组正式发表了长达120页的报告，包括溯源调查基本结论，在流行病学、分子流行病学、动物与环境研究等方面的研究方法和结论，以及新冠病毒四种传播路径的假设分析。据大陆央视、新华社等媒体报道，联合专家组评估了关于病毒引入人类的4个路径，并用“极不可能”“不可能”“可能”“比较可能”“非常可能”5个层级评价。

       报告认为：

       ●新冠病毒“可能至比较可能”从原始动物宿主直接传人

       ●“比较可能至非常可能”经由中间宿主引入人类

       ●“可能”通过冷链食品传人

       ●“极不可能”通过实验室事件传人

今年1月31日，世卫专家组探访武汉华南海鲜市场。（图片来源：路透社）

       源头仍成谜早期病例不止来自华南海鲜市场

       联合专家组分为流行病学、分子溯源、动物与环境3个工作组，其中，流行病学工作组评估了2019年底武汉和周边地区对呼吸道疾病发病率的监测数据。研究表明，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新冠疫情暴发前几个月的呼吸道疾病发病率受新冠病毒影响。

       专家组评估了疫情暴发前两个月武汉市233家医疗机构7.6万余份呼吸道疾病病例记录等，研究认为，其中没有任何一例由新冠病毒感染引起，因此在2019年10月至11月期间，武汉不太可能发生新冠病毒“实质性传播”。

       研究发现，许多早期病例与武汉华南海鲜市场有关联，但也有许多病例与其他市场有关，还有些早期病例与任何市场都没有关联。2019年12月，病毒在更广泛社区内的传播可能导致与华南海鲜市场无关的病例。这些证据可能表明华南海鲜市场不是疫情的最初源头。

       工作组对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期间采集的病毒样本序列数据进行深入分析，几份来自有华南海鲜市场暴露史患者的病毒基因组序列表明其来自同一个感染集群。数据也显示，在武汉疫情暴发早期病毒序列已存在多样性，显示在华南海鲜市场之外还存在未被采样的传播链。

       美联社、《华尔街日报》等媒体29日援引世卫这份报告的草案报道称，报告建议对2019年10月世界军运会相关的临床数据进行筛查。中方曾暗示可能是美国代表团在军运会期间将新冠病毒携带至武汉，但华盛顿对此予以否认。

       病毒传播途径：动物or冷链？

       专家组分析了从动物身上采集病毒的基因组数据。已有证据显示蝙蝠和穿山甲可能是新冠病毒的宿主，但非新冠病毒的直接祖先。水貂和猫等对新冠病毒高度易感，表明可能还有其他动物是潜在宿主。

       疫情发生前后从中国31个省、区、市收集到的超8万份野生动物、家畜和家禽样本中，没检测到新冠病毒抗体或核酸的阳性结果。专家组国际组组长安巴雷克（Peter Ben Enbarek）在30日记者会上强调，目前“强烈怀疑”某些种类的蝙蝠是病毒宿主，而东南亚地区发现了一些与新冠病毒相对接近的毒株，此类蝙蝠也生活在这些地区，有“强烈迹象”表明这是病毒的来源地，还需展开进一步的调查研究。

       报告还指出，目前已知新冠病毒可存在于冷冻食品、包装和冷链产品中。华南海鲜市场的供应链包括来自20个国家的冷链产品和动物产品，其中一些国家在2019年底前的样本新冠检测呈阳性，还有一些国家存在新冠病毒的近亲病毒。虽有证据表明一些在市场出售的动物对新冠病毒易感，但本次研究从市场采样的动物产品均未检测出新冠阳性。

       世卫建议：在全球范围寻找早期病例

       工作组评估了不同国家已发表的研究数据，研究表明新冠病毒的传播一般先于当地最初发现病例数周。其他国家有疑似阳性样本发现时间甚至早于武汉首例病例，这表明在其他国家有传播未被发现的可能性。报告认为，对这些潜在早期新冠传播事件进行调查“是重要的”。

       报告提出了联合专家组下步研究的建议，包括建立全球统一的数据库，在全球更广范围内继续寻找可能的早期病例，由全球科学家在多国多地寻找可能成为病毒宿主的动物物种，进一步了解冷链以及冷冻食品在病毒传播过程中的作用等。

       安巴雷克表示，应依据科学展开病毒溯源调查。他建议在中国境外进行研究，关注相关的跨境人口，还需要进一步调查世界其他地方出现的早期阳性样本报告。

       发布报告当天，世卫组织举行了会员国通报会。联合专家组中方专家组组长梁万年在会上表示，此次在中国的新冠病毒溯源是全球溯源的一部分，也是第一步，报告的所有结论和建议都是基于全球视角，未来研究不会仅限于某一区域。

       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塞表示，这份报告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开始，“病毒溯源需要时间，我们有责任找到病毒的源头，这样才能共同采取措施，降低重蹈覆辙的风险”。

       另据北京《环球时报》报道，世卫组织、25个国家领导人及欧洲理事会主席米歇尔（Charles Michel）30日联合在全球多家媒体发表文章，提议创建一项新的国际条约，以协助全球应对未来的公共卫生紧急情况。谭德塞表示，所有成员国都将派代表出席该条约的相关讨论会议，“来自成员国的评价都是积极的，包括中国和美国”。

世卫专家再次反驳了“政治干预科学调查”一说。图为联合专家组成员达萨克。（图片来源：大陆央视）

       专家组再驳“中方干预”一说：报告体量本身已说明合作程度

       在发布报告的同时，世卫专家再次回应了“无法在中国自由工作”的说法。安巴雷克30日表示：“我认为报告的篇幅、材料的数量、报告的结果分析和数据，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合作的程度。”他指出，如果没有强有力的良好合作，这份报告的体量将会很小，结论和研究的数量也会很少。而现在这份报告体现了此次合作的深度和紧密度，世卫专家组所有成员都支持这份报告。

       安巴雷克同时强调，后续还有大量研究工作需跟进，相信双方仍会继续合作落实报告中的各项建议。

       专家组成员之一、荷兰病毒学家库普曼斯（Marion Koopmans）博士表示，她和整个团队都没有感受到“专家组无法在中国自由工作”，实际上，中外专家在武汉实地调研之前就已多次远程协作，外方专家在华隔离期间仍在联合办公，双方已建立起非常深入的合作关系。据美联社报道，库普曼斯强调溯源工作“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调查”，涉及很多领域的很多人，因此不能期许很快得到所有数据。

       专家组中的英国病毒学家、纽约“生态健康联盟”主席彼得·达萨克（Peter Daszak）博士说，“这份报告证明，即便在复杂的政治环境下，各国仍可以团结起来专注于新型传染病和病毒的溯源”，而且“要战胜疫情就必须破除国与国之间的隔阂”。另据北京《环球时报》援引德国媒体报道，达萨克批评“实验室泄漏”这一说法“从一开始就带有政治意味”。

       中国常驻日内瓦代表陈旭大使在30日的通报会上说，中国和世卫组织国际专家展现了科学、开放精神。中国各级政府为专家组在武汉的顺利工作提供了必要协助，充分体现了中方开放、透明、负责任的态度，也得到了双方专家的高度赞赏和充分肯定。

       中方回应：应在多国多地开展溯源研究

       据中国外交部网站30日消息，有记者问到世卫组织已发布中国-世卫组织新冠病毒溯源研究报告，中方对此有何评论？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回应称，中方始终支持各国科学家开展病毒源头和传播途径的全球科学研究，支持世卫组织主导下各成员国就病毒动物源头研究开展合作。发言人强调，溯源是科学问题，应由全球科学家合作开展有关工作。将溯源问题政治化的行径只会严重阻碍全球溯源合作，破坏全球抗疫努力，导致更多的生命损失。

       发言人表示：“溯源也是一项全球性任务，应在多国多地开展。我们相信，世卫组织和中国的这次联合研究将对全球溯源合作起到良好的促进作用。”